12岁,本是被父母宠着的花季年龄,可我在12岁那年,奶奶、爸爸、妈妈在短短100天的时间里相继离我而去!先是奶奶得知儿子患了重病,经不住打击离去;接着是在宁津县水利局工作、年仅四十岁的父亲病逝;最后,原本卧病在床、经过治疗已经好转的母亲在父亲去世不久旧病复发,抱憾西归。 我当时是欲哭无泪,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、孤独无助之感猛然袭来。父母去世后还欠下了几千元的债务,我认为自己只能退学。 就在我决定退学回校与班主任张俊清老师辞别时,张老师充满爱怜地拉着我的手说:“孩子,你放心,我已经向学校打了报告,学校十分同情你的遭遇,决定免除你的学杂费。”说着,张老师顺手拿过一个纸包,“这是我们大付小学全体老师的一点心意,钱虽不多,但我和老师们希望你振作精神,勇敢地面对人生的不幸。虽然父母离开了你,但老师们愿意为你排忧解难,记住:有困难尽管说,学校就是你的家,老师就是你的父母!”张老师朴实而又情真意切的几句话让我再次打开了感情的闸门,我泪眼婆娑。 就这样,在大付小学所有好心老师的关怀下,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人间的真情,也正是在这股温情的呵护下,我顺利闯过了人生第一次磨难,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宁津镇第一中学。年幼的我以为,离开了关心爱护自己的恩师,自己前方的路该如何继续呢?没想到,小学老师的关爱仅仅是个开始。 面对陌生的初中校园,陌生的老师和同学,我那颗自尊而又敏感的心再次陷入了彷徨无助之中:我不能再给老师们添麻烦了,自己无父无母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,否则,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说些什么呢,就这样,我瞒了老师和新同学两个星期。就在我为此而庆幸时,我的新班主任李兰芳老师将我叫到了家中。李老师开门见山:“忠利呀,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呀?”我心里一动:“难道老师知道了?”嘴里却说:“没,没有啊。”“没有?你可一向是个诚实、上进的孩子,虽然开学时间不长,但老师从你平时的表现可以看出你的品质。但有一件事你跟老师撒了谎,你爸爸妈妈不在了,对不对?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老师说呢?其实,你交上来的情况介绍中没写家长姓名,交的学费全是零钱,老师就已经注意到了。前几天我和你小学老师联系了一下,果然不出我所料。唉!你这孩子,要强也得分时候啊!”李老师一边埋怨一边递给我交的那沓零钱:“这是学校退还的学费,以后再有什么困难千万别闷着,痛苦磨难也让老师一起与你分担,好吗?毕竟你年龄还小,学业、前途要紧呐!”听着李老师一番推心置腹的话,我内心被深深感动了:多么善良、细心的老师啊!从那以后,李老师对我比一般同学更为关心,经常询问我生活方面的情况,不止一次地开导我要勇敢面对生活,她对我的关心甚至超过了她未成年的儿子,每念及此,我的心中便升起一股暖流。 弹指间,初一时光转瞬即逝,带着对李老师的眷恋,我来到了初二二班,班主任刘慧芝老师走进了我的视线。刘老师对我如慈母般无微不至:我感冒时,领我到医院免费查体;我躁动时,及时引导我走出迷途。印象最深的是刘老师的一次发火,那次发火如醍醐灌顶,让我迅速拨正了人生航向。当时,班里有一个男生和一名女生“谈恋爱”。因为我和这名男同学是邻居,他父亲又是我爸爸的战友,看到他深陷其中荒废了学业,身为班长的我便想拉他一把。于是,连续几天晚上我都去找他。没想到,当刘老师知道后大发雷霆:“你和他们瞎掺和什么?就算你好心帮他,他真听你的吗?如果这样下去,你想将自己推向何种境地?!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实际情况,咱输得起吗?!”当时我还觉得满腹委屈,认为自己好心帮助同学老师还不理解。前两年,与已成为同事的恩师忆及此事,刘老师说了一句让我动容的话:“当时老师真急啊!你比不得别的孩子,他们有父母。你一旦误入歧途,老师可无法向你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啊。所以我也就不考虑那么多了。”老师说这番话时是笑着的,可我没笑,因为我深知有句话叫做“事不关心,关心则乱”,我当年在刘老师心中的分量太重了!而今,已身为人师的我更明白了恩师的苦心。 结束了初二的学习生活,我踏入了初中生活的最后一站,也来到了许秀霞老师的身边。许老师有着初一、初二两位班主任老师正直认真的品格,她对学生的严中有爱也是我记忆犹新的。升入初三不到一个月,由于我平时生活无规律,加之初三紧张的学习节奏,一向没输过液的我突然病倒了,而且一病就是两个月。一开始,为了不耽误学习,我晚上在私人门诊输液,白天上课,但输了一段时间,病情老是出现反复。最后,无奈之下我住进了医院。面对医院的大门,我愁眉不展:又要花钱,这可怎么办呢?就在我忧心忡忡之际,许老师在繁重的教学工作之余来医院看我,并发动全班同学为我捐款。钱虽不多,却凝聚着初三一班全体师生颗颗滚烫的心啊!恩师的苦心没有白费,最后,我以优异成绩考上了师范,圆了自己的教师梦。 即将离开母校的前几天,我专程到校与恩师告别,见到各位慈祥的恩师,眼泪无声地滑落——记得著名作家梁晓声在一篇题为《感激》的文章中说过:“我这个人的一生,实际上是被众多好人,被种种世间温情簇拥着走到今天的啊!”想想自己,又何尝不是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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